月度事件防腐剂

二零一九年,最后的十二月

作者丨小饭

编辑丨阿大

审判

十二月,有数起案子终于有了结果。

首先是“操场埋尸案”。12月17日至18日,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称,被告人杜少平犯故意杀人等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此外,杜少平的同伙罗光忠亦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其余还有12名被告则分别被判处一年至八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12月30日,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案件中涉及的公职人员犯罪亦在审理后宣判。其中,新晃公安局原政委杨军、新晃一中原校长黄炳松均以徇私枉法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还有共8名新晃公安局官员及新晃一中原办公室主任则分别获刑7年到14年不等。

再就是孙小果案。12月23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了对孙小果1997年犯强奸罪、强制侮辱妇女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再审案件的判决结果——判决认为该院2007年9月作出的原再审判决以及1999年3月作出的二审判决对孙小果的定罪量刑确有错误,予以撤销,维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年2月一审对孙小果判处死刑的判决,并与其出狱后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被判处有期徒刑25年的终审判决合并,决定对孙小果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而在早几天前,与孙小果有关的一批官员也受到了处理。包括孙小果继父李桥忠、母亲孙鹤予在内的19名公职人员和重要关系人获刑2年到20年不等,其中李桥忠获刑19年,孙鹤予获刑20年。另外,原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原党组书记、院长赵仕杰等6名官员则受到党内处分。

12月30日,有两起案件有了判决。

一件在成都。成都法院网发公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非法经营罪数罪并罚,判处王怡有期徒刑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王怡是成都秋雨之福教会牧师,在去年12月9日被警方带走。上个月底,与其同为秋雨之福成员的覃德富亦被控非法经营罪获刑4年。

贺建奎,来源:KIN CHEUNG/ASSOCIATED PRESS

一件在深圳。据新华社,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认定,贺建奎、张仁礼、覃金洲三人伪造伦理审查材料,“以冒名顶替、隐瞒真相的方式,由不知情的医生将基因编辑过的胚胎通过辅助生殖技术移植入人体内,致使2人怀孕,先后生下3名基因编辑婴儿”。因三人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法院认为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判处贺建奎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百万元;判处张仁礼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判处覃金洲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此前,官方并无公布贺建奎等人被逮捕的消息。

眼下的中国正处于寒冬之中,北方部分人民的取暖亦因此成为问题。

月初,有消息称,河北多名村民因使用政府推广的“清洁煤”一氧化碳中毒身亡。据中国之声报道,唐山市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便连续出现6位村民因一氧化碳中毒身亡,另外有不少村民送院治疗。

而根据新京报统计,河北沧州两件医院便在半个月内收治了约150名一氧化碳中毒的病人,均与使用“清洁煤”相关。有村民向媒体反映,当地政府在推广清洁煤时未宣传使用注意事项。

被水泥封闭的炉台,来源:中国新闻网

受到“煤改气”影响的还有山西省洪洞县南营村。据网友爆料及媒体报道,今年12月以来,南营村村委开始对村内所有村民的炉台进行统一封闭,并没收炭、煤。该县县长杨建军随后回应称,洪洞县划分有“禁煤区”和“禁燃区”,其中禁煤区有少数村民仍在烧煤做饭,工作难以开展,因此在与村民商量后对炉灶进行水泥填充。

12月26日,生态环境部就此事做回应。生态环境部宣教司司长刘友宾表示,推进散煤治理过程中,生态环境部始终一致强调依法依规,坚持以人民为中心,要把确保群众温暖过冬作为头等大事。

性骚扰

“高校性骚扰”问题再次成为舆论热点。12月6日,微信公众号“莫愁江湖”发文称,上海财经大学会计学院副教授“钱F胜”将一名女学生锁在车内进行性骚扰,并附上了相关录音及聊天截图。随后,很快就有人指认出当事人即为钱逢胜。有人在网上反映,钱逢胜不止一次性骚扰女学生。

上海财经大学对钱逢胜的处理通报

或许吸取了众多高校性骚扰处理经验,上海财经大学在6日晚间即在官方微博回应称已成立调查组。9日,上海财经大学发布处理同报,认为钱逢胜“严重违背教师职业道德,造成极其恶劣社会影响”,决定给予钱逢胜开除处分,并撤销副教授职务及教师资格。

12日,一名自称宁波大学学生的网友发文称,该校副教授黄某明通过微信多次向其进行性骚扰。文章所附聊天截图显示,黄某明会称其为“宝宝”,还经常使用“么么哒”、“想你”词汇。

当日,宁波大学教师教育学院官方微博发布公告称,已向当事女生了解情况,对涉事老师做出了暂时停课处理。该微博账号目前只显示有1条公告微博。至今,该微博尚未更新调查情况。宁波大学暂未就该事件发布相关内容。

月中,教育部再发文要求加强师德建设,其中就包括整治高校性骚扰问题。据了教育部教育部等七部门印发《关于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师德师风建设的意见》的通知,未来5年的时间内,中国将“基本建立起完备的师德师风建设制度体系”。文件将“高校教师性骚扰学生”与学术不端、中小学教师违规有偿补课、收受学生和家长礼品礼金等行为并列,要求开展集中治理,并对查实严重者撤销教师资格。

关于性骚扰,这个月有一件让不少人感到振奋的消息。为日本#MeToo运动的代表人物——伊藤诗织关于性骚扰的官司获得胜诉。伊藤诗织此前在检察官决定不予公诉的情况下,对侵犯自己的上司山口敬之提起了民事诉讼。12月18日,日本东京地方法院作出判决,认为山口敬之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发生性行为,需向伊藤诗织赔偿330万日元,同时驳回山口敬之对伊藤诗织发起的侵犯名誉权诉讼。

祥子

12月17日晚,环卫工权益倡导者、公众号“心环卫”创始人祥子(陈伟祥)及公众号志愿者失联。关注大陆维权人士遭遇的“南方傻瓜关注群”Facebook发布相关消息,祥子及一名志愿者“从广州住处被十余名身着警察制服者及便衣押出,带上一级车号为粤A03505的面包车”,另一名志愿者亦在同一天失联。贴文还表示,有多名与“心环卫”有联系的环卫工人被上级领导问话。

已被屏蔽的“心环卫”公众号

23日,前述脸书账号再次发布消息称,经多方渠道证实,祥子等三人自12月18日起被行政拘留15天,理由是“寻衅滋事”,目前被关押在越秀区看守所。消息强调,“基于过往亦有行政拘留结束后转刑事犯罪的案件,目前无法确保一定能如期获释”。

“心环卫”公众号长期关注广州地区环卫工权益,对多个区存在的拖欠环卫工工资、非法合同、以罚代管问题多有报道。10月30日,该公众号“涉嫌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被屏蔽。

焚书与“思想自由”

12月8日,一则发布于10月的消息突然引起多方关注。这篇题为《镇原县图书馆组织开展馆藏出版物清查下架和集中销毁活动》的文章最早于10月23日发布在镇原县政府官网。文章称,镇原县图书馆近日对馆藏书籍进行了全面清查,其中65本含倾向性书籍被现场销毁,附图则是两名工作人员在图书馆门前焚烧书籍的场景。

原文附图

有意思的一点是,事件引发网络热议后,“焚书”一词亦很快在微信、豆瓣等平台成为“敏感词”

9日,镇原县发布通报。根据通报内容,镇原县图书馆是在清理“非法盗版出版物”,但“个别工作人员未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封存和集中销毁”,因此将对当事人进行深入调查并严肃追责。

相对于“个别工作人员”焚书,复旦大学章程的修改更让不少人担心。12月17日,教育部官网发布《关于同意复旦大学章程部分条款修改的批复》。批复显示,复旦大学2014版章程中的办学理念“学术独立和思想自由”中的“思想自由”被删去,“学术独立”前则加上爱国奉献,与上海城市精神中的“海纳百川、追求卓越”并列;原章程列明的“师生治学,民主管理”亦被删去,多处强调党的领导。

教育部官网所发批复原有新旧章程的对比,但在事件引发关注后,原章程内容已被删除。同日,教育部还发布了对南京大学、陕西师范大学章程部分条款修改的批复,内容同样强调党的领导。

12月18日周三,有网友上传了复旦大学学生在食堂高唱校歌的场景,该校歌其中一句是“学术独立思想自由,政罗教网无羁绊”。

香港

上月,《香港民主与人权法案》在美国国会通过并经由总统特朗普签署后正式生效。12月2日,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了中方的反制措施——即日起暂停审批美军舰机赴港休整的申请,同时对“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美国国际事务民主协会”、“美国国际共和研究所”、“人权观察”、“自由之家”等非政府组织实施制裁。但华春莹未指出制裁的具体内容。

和特朗普一样,香港特首林郑月娥也面来弹劾危机。25名民主派议员12月4日在立法会发起了对林郑月娥的弹劾动议。经过两天的辩论,立法会在12月5日晚进行分组投票,结果是地区直选获16票赞成通过,功能组别获22票反对22票否决,议案最终未能通过。此次投票共有63位议员出席,其中反对票36票,全属建制派。

12月8日,民间人权阵线发起的“国际人权日大游行”在获得警方不反对通知书的情况下进行。民阵表示,这是“7·21游行”以后,民阵首次获得不反对通知书,“今次游行也将是区议会选举、人权法案通过后,最大的机会向国际社会表达香港人对抗警暴、争取民主的决心”。最终,民阵宣布有约80万人参加此次游行。

国际人权日大游行,来源:立场新闻

两日后,港高等法院上诉庭颁下裁决,拒绝政府提出暂缓执行“禁蒙面法”违宪裁决的申请,这也意味着,“禁蒙面法”将正式失效。政府对违宪裁决提出的上诉则将在明年1月9日开庭。

屋漏偏逢连夜雨。12月11日,林郑月娥早前聘请的监警会海外专家小组发表集体声明,称监警会缺乏足够权力完成调查,因此决定正式退出。监警会主席梁定邦对此回应,称海外专家并非请辞,而是完成了“阶段性工作”,并指监警会会在明年一月如期公布首份报告。

新疆

当地时间12月3日,美国众议院通过了《2019维吾尔人权政策法案》,法案要求美国政府对新疆存在的迫害人权行为进行谴责,并对相关官员进行制裁。

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随后表示极大愤慨和反对,称议案对新疆的人权状况和中国政府治疆政策进行歪曲抹黑和无端指责,粗暴干涉中国内政,并敦促美方停止推动有关议案成法。

不过,不到一周后的12月9日,新疆自治区主席扎克尔便宣布——教培中心学员已全部结业。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的“介绍新疆稳定发展有关情况”新闻发布会上,扎克尔表示,参加“三学一去”(即学习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律知识、职业技能和去极端化)的教培学员已全部结业。扎克尔还表示,境外媒体所称教培中心有上百万学员“纯属捏造、毫无根据”。

扎克尔指出,教培中心下一步将“本着尊重意愿、自主选择、分类培训、来去自由的原则,对有意愿、有需求的村干部、农村党员、农牧民、初高中未就业毕业生等进行日常化、常态化、开放式的教育培训”。

新疆近日举行进行的网络公益活动:我为新疆代言

而继NBA火箭队总经理莫雷在香港问题上发表“不当言论”后,英超阿森纳足球队球员厄齐尔则在新疆问题上发表了“不当言论”。厄齐尔在推特发布的一则推文指责,穆斯林世界对新疆发生的迫害保持沉默,图片还配上了“东突厥斯坦”的图片。阿森纳官方微博迅速发表了声明,称厄齐尔言论属个人立场,球队贯彻不涉政治原则。路透社则发现,央视体育在事后取消了一场原定的阿森纳比赛直播。

外交部发言人耿爽则回应称,“他(厄齐尔)似乎被一些假新闻蒙蔽了双眼,被一些不实之辞影响了判断”。

民航总医院袭医事件

12月24日平安夜,重庆、湖南衡阳、贵州毕节等地据传都出现了“抵制”圣诞节的情况,而在北京民航总医院,一起惨案发生了。杨文是民航总医院的急诊科医师,她在月初接诊了名为孙魏氏的95岁老人。这天晚上,孙魏氏的小儿子孙文斌在医院内持刀袭击了杨文。

根据民航总医院的通报,杨文是在经抢救后无效,于25日凌晨去世。27日,北京人民检察院发布消息,孙文斌被批捕。

不少人到民航总医院献花进行悼念。图片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随着媒体的报道,更多的信息披露了出来。孙文斌的姐姐孙英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家属与院方的矛盾是,家属希望将孙魏氏由急诊科转至住院,但医院以床位不足、住院部无急救设备等理由拒绝该要求。孙文斌则因担心急诊科高昂的费用无法通过医保报销而产生不满。

有网友亦质疑,医院拒绝孙魏氏住院或跟医院医保额度不足有关。不过,有民航总医院医生向《财经》表示,医保额度并非主要原因,医保结算其实可以拖延至明年。该名医生表示,医院拒绝孙魏氏转到住院部的主要原因是“患者家属情绪极端,不断地吵闹、威胁医生”,并称急诊科需“将患者病情、家属情绪、配合程度等信息与住院部医生沟通”

据财新网报道,医院曾将情况通报给上级部门,也曾报警,警方亦到场进行过调解,但最终“不了了之”

媒体披露的治疗过程显示,杨文医生在接诊期间曾给孙魏氏注射营养液及中成药注射液“醒脑静”。据了解,“醒脑静”可用于脑栓塞、脑出血等引起的意识障碍,属辅助用药。有网友质疑该药物疗效,有民航总医院医生回应《中国新闻周刊》时则表示,孙魏氏一开始进行的检查显示有多处重症感染,并伴有心衰、心肌损伤,肠道或有肿瘤,指这些慢性疾病肯定不是输液造成。

事件发生后,网传孙魏氏获得了免费医疗、专家会诊等优待。卫健委官员回应媒体时则表示,孙魏氏家属是自行申请离开民航总医院,并通过正常渠道转诊至朝阳医院重症监护室。

“不明原因肺炎”

2019年12月30日,武汉出现了多例“不明原因肺炎”。武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医政医管处发布的《关于做好不明原因肺炎救治工作的紧急通知》指出,武汉市部分医疗机构陆续出现不明原因肺炎病人,并要求各医疗机构要及时追踪统计救治情况,并及时上报。

今日中午,武汉市卫健委官网发布通报,称目前共发现27例病例,其中7例严重,多例病例与华南海鲜城有关。公告表示,经专家会诊后已确认为病毒性肺炎,未发现明显人传人现象,未发现医务人员感染。具体病原及病因则正在调查当中。通报强调,“病毒性肺炎可防可控”。

华南海鲜城今日上午仍在营业,图片来源:一财

据了解,病毒性肺炎即由病毒感染所引起的肺炎。武汉卫健委亦指出,引起病毒性肺炎的病毒“以流行性感冒病毒为常见,其他为副流感病毒、巨细胞病毒、腺病毒、鼻病毒、冠状病毒等”。其中,2003年的非典型肺炎疫情,后来即发现为一种变异的冠状病毒引起。

北京地坛医院医师王凌航曾作为2003年SARS病房主治医师及国家卫健委临床专家,他在回应北京新闻广播采访时表示,此次被认定为“不明原因”肺炎病例,是因为常见能引起病毒性肺炎的病因都筛查以后发现是阴性,而更清晰的病原检测则还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他同时表示,“从海鲜市场分散的病历以及相对集中的流行病学初步提示来看,我觉得是SARS的可能性相对是比较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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