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度事件防腐剂

十二月月报 | 一起向历史要答案

作者:Harry、LIZI、马来貘貘

编辑:糖糖、COCO、小咚

2020年终于走到了它被无数人盼望着的终点。那些能明白和不能明白的事情,注定将要定格在历史的某个时刻;而活着的人们,仍在铁屋中发出摇摇声响:那无家可归的蛋壳租客和年底追讨欠薪的打工人,那不肯放弃抗争的行动者与在狱中无法见上妈妈最后一面的公益人。世界祈盼“糟糕的”2020快快过去,但2020的问题会独属于2020吗?

不放假的打压,不放弃的抗争

早在十多年前,法新社就发现中国当局常在圣诞节和新年之际审判异议分子,借着假期来降低国际社会的关注和压力。在 2020 年这个不同寻常的年份里,这一“惯例”却依然得到了遵守,12 月 28 日,因为赴武汉报道疫情,公民记者张展被以“寻衅滋事罪”判刑四年;因为代理“敏感”案件被控“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而指定监视居住的律师常玮平疑似遭到酷刑,其父母因举牌“反酷刑,救我儿”而被以“寻衅滋事罪”传唤;为董瑶琼发声的湖南公民欧彪峰被行政拘留15日又被控“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被指控“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的公益组织“长沙富能”员工吴葛剑雄被当局拒绝见病危母亲最后一面;世界人权日前后多位维权律师和家属被软禁在家。

随着港版《国安法》的实施,这种打压、逮捕、审判的乌云又笼罩在了东方之珠的上空。整个 12 月,民主派人士受到一浪接着一浪的“法律制裁”,前议员流亡的许智峯银行账户被冻结,被判刑期 10 个月前香港众志成员周庭申请保释被拒绝,长毛、朱凯迪等8名泛民派前议员遭警方拘捕,壹传媒集团创始人黎智英保释令被撤,还押候审;惩戒的对象不仅是知名民主派人士,也涉及到更多普通港人,在张展被审判同日,深圳法院开审“ 12 港人案”,除未成年人之外的 10 人均罪成获刑,香港法院于 28 日审理“ 831 港岛暴动案”,一人罪成。当局的打压在本该是阖家团聚的假期冬日,显得更加冷酷。

不停歇的打压下,有带着镣铐跳舞的爱与生命——被控“寻衅滋事”(第一次刑事传唤)、“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第二次刑事传唤)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4 个月之后被多次“约谈”和传讯的李翘楚于 16 日就北京市公安局的违法行为正式向北京市检察院提出了控告,并对于法律文书的索要进行了信息公开申请。李翘楚的父亲也在 30 日寄信海淀区公安局长,要求作废因被威胁而写下的监管申请书。除了进行法律上的抗争,她还接受了端传媒和NGOCN声音计划的采访,讲述了自己被监视居住的点滴,她自认为是不完美的抗争者,但却在直面内心恐惧中,变得更加坚定。

她不是“十二月党人的女人”,虽然她的伴侣是著名的抗争者许志永,但她绝不是附属的角色,在与极权抗争的同时,她也与弥漫在包括抗争群体在内的男权作斗争。讲述真相就是在保留记忆,而记忆,是一种对于强权的反抗。因记录中国抗争事件而入狱的卢昱宇也在这个 12 月记录下了在狱中的生活,这篇叫做“不正确的记忆”的文章让公众在看到抗争者所付出的巨大代价和中国监狱的规训机制的同时,也感受到个体强大的韧性。

12 月的寒冷和当局在假期加倍的打压或许使人感到无力,但不放弃的抗争者,又会让人多相信一分活的鸡蛋终会战胜冰冷的高墙,从而获得力量,等待春天的到来。

#“老大哥正在看着你”

2020年以训诫“造谣”始,以噤声记者终。根据非营利机构“保护记者委员会”(Committee to Protect Journalists)在 12 月 15 日发布的全球被监禁记者报道 ,截至2020 年 12 月 1 日,在全球有至少 274 名记者被监禁,超过了 2016 年 272 人的最高纪录。中国被监禁记者一共 47 人,持续两年成为全球监禁记者最多的国家,紧随其后的是土耳其 37 名,埃及 27 人,沙特阿拉伯 24 人。另一机构“无国界记者”(Reporters Without Borders)也在12月14日发布了2020年年度记者状况报告,在此报告中,中国依然是对记者拘捕最严重的国家。该报告的数字称目前全球有387记者正因为与记者工作相关原因被拘禁、54名记者被狭持做人质、4名失踪,而中国拘捕了至少117名记者。2020年以训诫“造谣”始,以噤声记者终。2020年以训诫“造谣”始,以噤声记者终。2020年以训诫“造谣”始,以噤声记者终。

img“保护记者委员会”发布2020全球被监禁记者分布图。

img在“无国界记者”绘制的2020全球新闻自由指数中,中国呈现最差黑色。

12月28日,张展案开庭。法院起诉书称张展多次通过微信、推特、Youtube 等网络媒介以“文字、视频等方式发布大量虚假讯息”,并“接受境外媒体采访”,“恶意炒作武汉市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恶劣;而检查院认为,张展“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据“德国之声”报道,张展自 5 月被关进上海浦东新区看守所后,曾数次绝食抗议,但之后看守所"会安排两至三个人对张展进行强迫灌食"。张展的辩护律师任全牛在12月17日首次在看守所会见张展时表示张展因为绝食抗议状态很糟糕。“她显得很老,没有太多精神,因为长期绝食。她的手仍被束腹带捆在腰上,基本上是无法有太多活动。我提醒张展说她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以及自己继续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麽。她点头回答,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张展案28日上午在上海开庭前,有多名中国公民遭上海当地警方逮捕,并被带回上海浦东分局的世界广场治安派出所。最后张展因“寻衅滋事”罪,被判四年有期徒刑,张展母亲在法院听到判决后大哭。学者艾晓明关于此事的诗“今天,在丁香路611号上班”,在朋友圈以笔记形式被广泛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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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布不实虚假信息”与“寻衅滋事”成为抓捕记者及入罪的常见理由,然而官方的信息一定可靠吗?12月19日,纽约时报与非营利调查新闻编辑室 ProPublica 联合发布长篇报道,根据数千份政府机密指示及其他文件,揭露疫情期间中国政府互联网审查、引导舆论的情况,其中包括:中国云润大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开发专门的网络控评软件;李文亮逝世当晚移除热搜、启用虚假网络评论员;密切监控浙江监狱爆发疫情情况,避免引起境外关注;不要大肆渲染海外捐赠和购买医疗用品的报道等。

新闻审查高压之下,外媒记者也无法幸免于难。12月,彭博社记者范若伊与纽约时报摄影记者杜斌相继被警方带走。彭博社证实,彭博社驻北京新闻助理范若伊(Haze Fan)12 月 7 日由便衣警员带离住所。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发言人马斯拉里(Nabila Massrali)表示,范若伊、张展、陈秋实、方斌等因报道活动遭到逮捕、拘留的记者、公民应当被立即释放。12月 16 日,纽约时报前摄影记者杜斌遭北京警方带走,据纽约时报报道,记者杜斌的妹妹杜继荣(音)说,他周三在北京被警察拘留。警察周四告诉杜女士,她哥哥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据消息,警方今年中已多次找杜斌去问话,要求他删除推特帐号的帖文,并打听他是否仍在写书。

在大陆之外,香港的新闻自由在国安法实施之后也受到了影响。12月1日早,香港有线新闻传将裁员约40人,裁员对象涉及多个部门。消息传出后,多个部门均有主管请辞以示不满,其中中国组全员递交辞职信总辞。据立场新闻报导,今年八月四名高层突然空降有线新闻部,多番干涉采编且对新闻运作毫不熟悉,中国组因而难以维持以往的采编方针。有线新闻中国组在新闻业备受尊重,也是该新闻公司别树一帜的“招牌”;更长期关注内地议题,曾在2012年访问八九民运人士,采访汶川地震,并在新冠疫情爆发初期深入武汉进行调查报道。

除了裁员,还有入罪。12 月 11 日,壹传媒集团创办人黎智英被被控告违反《香港国安法》“勾结外国势力”和“地契欺诈”两案。这一指控意味着黎智英可被判处十年至无期徒刑,并可被送至中国大陆受审、服刑。游锡堃、彭斯、蓬佩奥、约翰逊、博雷利(Josep Borrell)等台、美、英、欧政要均对此表示关切。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评论称,外国高层官员公开要求撤销控罪及立即释放被告是企图干涉香港内政的行径。据立场新闻报道,壹传媒创办人黎智英 12 月 23 日获得香港高等法院保释。12 月 24 日,港府律政司向终审法院提出了紧急上诉,要求再度羁押黎智英。律政司还要求终审法院进行紧急聆讯,包括在公众假期开庭。

与这些同时而来的是逐渐弥漫的自我审查。据 Hong Kong Free Press 报道,美国作家 Kent Ewing 所出版的新书《前线香港 1997-2020》连续遭香港连锁书店 bookzine 禁卖,并被原定出版商 FromAisa 拒绝发行。《前线香港 1997-2020》原定 9 月推出,书中一系列文章涉及到自英国与中国主权移交以来,香港的重要政治人物和事件。在新书面世前,Bookazine 通知作者,在新的国安法之下,它们只想保持低调(stay under the radar),因此不会将新书寄存到该书店售卖。而负责出版该书的出版商 FromAsia 同样于九月通知作者,因“一系列原因”决定不会发行该书,理由包括难以找到愿意打印该书的印刷商、设计师更希望将其名字从书中剔除等。作者 Kent Ewing 认为这是“被政治因素影响的商业决定”,并质疑事件反映出香港出版界的自我审查。

#去!反抗!

失业,过劳,工资拖欠……新冠疫情影响下的2020是全球劳动者痛苦的一年。12月,压迫与反抗仍在继续。12 月 19 日上午,苹果代工厂、台资和硕上海昌硕厂因计划将一批工人强制调往和硕旗下的江苏昆山世硕电子厂,引发他们担心会拿不到俗称“返费”(任职期满一段时间后可获得的现金奖励补贴的求职补贴),于是工人聚集反抗,要求资方发放补贴。上千员工在上午群聚于昌硕厂区门口抗议。最终抗议事件在和硕高层出面协商后暂时平息。

img 上海苹果代工厂爆劳资纠纷,千人抗议

在印度,工人罢工频发,12月12日,台湾制造商违反其供应商政策,拖欠印度南部班加罗尔附近一家iPhone制造厂工人的工资,该工厂爆发的一场示威活动最终升级为骚乱。印度工会质疑印度政府对这家苹果代工厂商的违法行为“置若罔闻”,没有接纳有力的羁系行动。苹果表示将暂停和次代工厂的新业务,此前,苹果发现这家台湾制造商违反其供应商政策,拖欠印度南部班加罗尔附近一家iPhone制造厂工人的工资。

除了工资拖欠,新冠疫情还让许多行业的工作负担急剧增大。在韩国,据纽约时报 12 月 16 日的报道称,目前为止已经有 15 名快递员死亡,其中一些人生前曾经抱怨,从早忙到晚的工作量令人难以忍受。快递员是韩国工作最苦、受保护最少的劳工群体之一。2015 年至 2019 年,平均每年只有一到四名快递员死亡。而据韩国职业安全健康局提交给龙慧贤(音)议员的数据显示,仅今年上半年,就有九名快递员死亡。随着疫情肆虐和包裹堆积,快递员每天需要工作更长时间,而每单能赚到的钱却越来越少。

性别的历史性时刻

12月,性别暴力事件的出现密度并没有降低,从月初弦子诉朱军性侵案的开庭,到月末广东石油化工学院泼硫酸事件,从看得见的性别暴力墙绘,到听得见的诉说女性之遭遇的歌曲,平权、厌女一次次成为网络舆论的中心,最终却无法免于成为“性别对立“争吵的注脚。

#被删帖、被噤声、“被”上不了热搜,但仍要“一起向历史要答案”

12月2日下午1点,弦子诉朱军性骚扰案在北京首次开庭审理。在海淀区法院门口,聚集的前来声援弦子的民间支持者约有一百多人,大家带着各式各样的标语,譬如“打破黑暗、与你同在”、“我们不是行走的生殖器”、“一起向历史要答案”等,现场气氛平静而秩序井然。在寒风中等待超过10小时后,庭审结束,弦子走向等待的人群告知当日结果:由于此案属于“公众关注”案件,她方律师争取到案件暂时休庭。此外还申请审判长和另外两名法官回避,增设人民陪审员;申请案件公开审理;申请朱军本人出庭。

时针拨回两年前,2018年7月26日,弦子于微博曝光央视主持人朱军性骚扰一事,指2014年自己在中央电视台实习期间,朱军在化妆室对其做出猥亵行为,隔日弦子报警,警方未予立案。该事件迅速受到大量舆论关注,一度登上微博热搜榜。 2018年8月15日,朱军委托律师事务所发表声明称此事件为谣言,并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并追责相关用户及媒体。10月25日,弦子以“性骚扰损害责任纠纷”之名向朱军起诉。弦子一直在微博(@弦子与她的朋友们)记录官司的进展,此外弦子亦长期关注性别议题,与有其他相同遭遇的女性建立联结。

时隔两年,此次开庭仿佛才能算作真正抗争的开始。值得一提的是,开庭当日,不少声援者将现场图片发至社交平台,很快便遭遇大量删帖或被屏蔽;在法院门口,多名便衣警察手持影像设备一边录制现场民众画面一边对在场人员强调遵守法律秩序,并一度带走两名外籍记者;当日曾有大陆媒体刊发事件相关报道,文章也很快遭到删除……以上一系列动态与报道的“被缺席”,同朱军本人的全程缺席,俨然形成某种隐秘的映照。

img 12月2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门外的弦子声援者

二十天后(12月21日),一条“朱军首次回应”的热搜让所有人回过神来,朱军出现了。事因发端于,当天,微博名为“一个有点理想的记者”(下称“理记”)的用户发布长文《推开 K127 那扇门--朱军“性骚扰”案真相调查》整理其调查所得的 2014 年双方原始笔录内容,并公布朱军接受间接采访的内容。作者自称,经过实证调查,发现弦子在微博对被骚扰时的描述,和与警方笔录中并不一致,主要体现在性骚扰场所非密闭、曾有十几人进出等。在文章中,理记还将为弦子在微博发声的网友徐超称为“某发达国家环保NGO组织工作人员”,文末又表示弦子、麦烧频繁接受境外媒体访问并参与相关活动,朱军则在社交媒体中被“凌迟”,公众活动也不再露面。而拒绝出庭、在事件中一直保持沉默的央视主持人朱军,于个人微博转发其受访长文,并表示自己“承受了巨大耻辱”,“从未触碰过那位女士一分一毫”,希望“毫无证据的就给人处以私刑”不会成为社会惯例。

当晚,弦子于个人公众号发布《弦子:2014 年 6 月 9 日发生在化妆师的全部经过》 ,对 2014 年的被侵害经历做“公开笔录”,指出理记文章存在多处不实之处。在朱军的回应被冲上热搜之后,弦子再发长文,细数过往所做的抗争努力与付出代价,以对比两方举动所激起的声浪作为对这次热搜的回应,并表示“不会放弃”。此后,朱军暂未回应。一起向历史要答案的道路注定漫长,需要我们一步一步并肩走下去。

#象牙塔背面:性别教育的缺席

12月3日,一个名为小娟(化名)的初中女生正在医院经历一场原本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身体检查,医院诊断结果出来,显示为“未婚未产,处女膜像完整”,这寥寥几行字,是小娟和其家人自证清白的重要例证。在前两天,她曾在她就读的学校——山西临县安业九年制学校遭到来自校长的身体暴力和精神压迫,被殴打至身体多处外伤、还被逼着写下“发生性行为检查书”。据红星新闻采访小娟哥哥刘先生的报道,“11月30日晚11时许,校长以早恋为由,将小娟喊到了办公室。然后就开始打她,问她是不是早恋。”被殴打了一会之后,小娟向校长“承认了”自己曾与男生发生过性关系。“校长让她写出来,我妹妹说不会写,他就表示自己说一句让她写一句。我妹妹不写,他就用铁棍打她。”

小娟告诉哥哥刘先生,自己并没有做过那些事情。后来刘先生问了其中一个男孩,据其介绍,平时只是会有四五个男孩子在晚上跑到女生宿舍里聊天,玩游戏。“我们承认几个孩子青春期懵懂,可是后来妹妹的医疗鉴定可以证明,孩子们并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我们无法想象她是被如何逼迫写下发生过性行为的检讨。”3日上午,小娟的家人带她去临县人民医院做了检查。据刘先生提供的一份临县人民医院病历显示,检查结果为 “未婚未产,处女膜像完整”。

小娟写下的承认发生性关系的检讨书

关于小娟的现状,刘先生透露,“妹妹现在在太原的酒店里住着,我们想让她换个环境。她现在没法上学了,自己也不愿意去医院。”刘先生给她找过心理医生,想对她进行疏导治疗,但是小娟拒绝和陌生人说话。“她和我还有妈妈能说几句话,但是看到外人就会用被子把头蒙住不说话。”刘先生表示,如果实在不行只能让妹妹先休学,明年重新上初三。

12月16日,这位校长曾向其提出赔偿请求,想要赔偿他们相应交通费、医疗费,但是刘先生拒绝接受,“我们要求校长对我妹妹进行道歉。”12 月 20 日,校长任壮飞被免职、行政拘留 15 日。

性平观的缺失常常打着“男女有别”的旗号显现于日常生活,但12月初中山大学食堂的操作,在区分男女这件事上似乎有些用力过猛。12月3日,陆续有博主接爆料称,中山大学珠海校区榕园食堂、广州校区春晖食堂出现同样价格的情况下女生菜量少于男生的情况。食堂会在点菜单上标明女,饭菜量会相应减少,如春晖食堂东厅二楼烫菜,男生给两个鸡蛋,女生只有一个。对此,高校方面回应称“此事已在调查核实,正在整改”。同日,微博话题“网曝高校食堂饭菜男女同价不同量”登上热搜28位,不少网友表示很多学校都是这样设置的,愤怒之余可以想见性别平等在现实里捉襟见肘的程度。

在“男女有别”事件里获取震惊之后,又有新闻事件主人公做出难以原谅的伤害女性行为。12月28日,广东石油化工学院一男生上课时,用化学试剂(浓硫酸)浇到两名女生头上,导致女生受伤。根据现场同学的反馈,两名女学生被泼浓硫酸之后,接触的地方瞬间冒烟,头发迅速被融掉,脸部和眼睛受伤严重。据知情学生爆料,该男生担任班级团支书职务。当晚,广东茂名“平安茂南”公众号通报称,作案者为该校在读学生叶某荣(23岁),现已被控制。另据媒体1月2日报道,三名女生受伤较重,其中1人眼角膜受损,目前已转广州治疗。网上对于作案男子的声讨仍在持续,案件后续动态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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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石油化工学院男生泼女生硫酸

#性别暴力看得见,也听得见

从艺术角度就性别暴力事件发声,视听语言都是良好工具,而当下局势迫使人要思考的关键,是哪一种能留存更久。

12 月 8 日,博主@珊子 zzz(曾用ID)晒出自己在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四楼大厅所绘制的墙绘。墙绘由两面墙构成,一面写满了针对男性的侮辱性词汇,例如“蝈蝻”、“小白脸”等;另一面则写满了针对女性的侮辱性词汇,诸如“婚驴”、“女拳”等。墙绘创作者称,“一出电梯就能看到针对男性的那面墙,然后你需要走到墙的后面,才能看到针对女性的那面墙。我故意写在墙的正反两面,让他们互相对立,但其实他们是在一个整体里”。该墙绘引起网络讨论,有人指该墙绘引起男女对立,亦有人认为该墙绘引发人们对于性语言暴力的关注。12 月 10 日,创作者称微博官方已屏蔽她的墙绘微博,自己的墙绘亦遭涂白,并称“系里已经给她打电话”,再多说就要给她处分。

位于央美雕塑系四楼大厅的墙绘

12月11日,歌手谭维维发布个人全新专辑《3811》,11 首歌曲分别以 11 个姓名为单曲名称,讲述了 11 个女人的独特生命经历。其中主打歌《小娟(化名)》隐喻中国新闻媒体在报道相关暴力事件时为女性受害者选取的通用化名,歌词直白大胆地罗列了近些年出现的性别暴力事件,呼吁人们勿忘性别暴力的受害者。这首歌的歌词由著名作词人尹约执笔,歌词中“用拳头用汽油用硫酸;冲进下水道,从婚房沉入河床;塞满行李箱,阳台上冰箱冷藏;无声用眼泪擦拭墓碑石头。”都取材自真实的社会案件。谭维维于11日在现场演唱此段歌词时数度用手捂住嘴巴隐喻无法发声的受害者,台上亦有戴着墨镜的女舞者共同传递这一主题。在专辑发出当日,亦有网友担心这样的作品会否遭遇下架处理。网民心态也透露着一种微妙的舆论环境。

举报说男人坏话的女人 vs 不放过对女孩做坏事的男人

脱口秀界在年底迎来了它的性别议题大讨论,最开始是因为脱口秀演员杨笠在12月25号脱口秀反跨年节目表演中的一个段子,杨笠探讨性别,使用到诸如“男人还有底线吗?”“我说你是个普通人,你也不高兴”、“你到底是什么人?见仁/见智吧”之类的句子,极大程度发挥“冒犯”之艺术。随着该节目和其他表演视频的传播,一些男性发起了还击。27日,一个自称男权捍卫者的账号发起了一项网上运动,旨在引起政府审查员的注意。他提供了一封致中国媒体监管机构的邮件,指责杨笠“辱骂全体男性”和“宣扬仇恨”。该帖子后来因批评而被删除。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和杨笠均未回应置评请求。目前尚不清楚对她的投诉是否已经正式提出,或是否会对她进行审查。

这边有男性举报说男人坏话的女人,那边有女性不放过对女孩做坏事的男人。12月12日,南韩真人真事改编电影《素媛》现实中的罪犯赵斗淳因性侵 8 岁女童被判处 12 年有期徒刑后刑满出狱,消息一出即引起大批南韩民众抗议。出狱当天,约有 150 名民众在赵斗淳的寓所外等候,向他投掷鸡蛋泄愤,还有人高呼口号要求处决或驱逐他。韩联社引述受害人的父亲指,他对赵斗淳获释出狱感到愤怒。他表示赵斗淳搬到的寓所位于住宅区,邻近有一间幼儿园及其它学校。他认为赵斗淳决定搬到这个地区反映他根本无作出反省。警方指出由于公众忧虑赵斗淳或会再次犯罪,将会对他进行全天候检控,在其寓所附近安装 15 部闭路电视,并提高附近 30 处照明设施的亮度。

疫苗开打

12月,疫情有“进展”,好在疫苗也有了新进展。在英国发现变种的新型病毒株和南极洲的病例首现,让COVID-19又把触角伸得更远更深了。而过去一个月内,世界各地的疫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出,辉瑞-BioNTech疫苗、Moderna疫苗、牛津-阿斯利康(Oxford-AstraZeneca)疫苗都发布了部分临床试验数据,大部分疫苗已开启接种计划。通常需要十几年的疫苗研发、审批、上市、生产过程被压缩至了一年之内。疫苗开打的这一个月,来看看时间线上发生了什么?

图片由NGOCN整理制作

赤裸生命

大数据时代下,个人信息的暴露成为被动选择的日常。特殊时期的安全治理设计,更透过各类移动终端,将新的监视资本主义主体转移至握有大量网络痕迹数据的平台企业手中。自人脸识别、行迹追踪技术被广泛应用,相关黑色产业链、以及关于其安全性的新闻报道与怀疑争议也大量涌现。在技术使用的边界得到保障之前,每个人在赛博空间都好似一条条赤裸生命。

#配合疫情治理而公开的数据,方便了谁的权利延伸?

12月8日,成都市新增5名本土确诊病例,卫健委公布一系列确诊患者的行踪后,其中一名年轻女性的个人信息被网民经由“人肉搜索”曝光,随后网络上相继出现与其相关的“密切接触者”等不实信息。舆论谴责该女子频繁出入酒吧、美甲店等娱乐休闲场所,事件发酵至一定程度后,该女子本人在微博上公开致歉;另有网友认为随意披露受感染者的身份信息是一种网络暴力,令这位女性受到不该有的污名指控。

imgimg 成都赵女士微博致歉内容(略)

该女子微博@鱼丸不好目前已清空了其微博内容,留下“第一次知道了网暴的威力”的简介。

在疫情期间设立的各类追踪健康码的小程序,也在个人隐私信息方面出现了负面报道。12月28日,据多家媒体报道,明星“代拍”行业里,出现了一项新型的“健康宝照片”买卖交易。据红星新闻记者调查,代拍群中,有人大量售卖明星健康宝照片。在“健康宝”小程序中,有一项“他人健康码代查询”功能,通过输入姓名加身份证号,无需再次人脸识别,即可查询到明星的健康宝照片。开始是花1元可购买1位明星健康宝照片,后来出现了3元可打包“tnt时代少年团”7人的健康宝照片,随后,又出现了2元打包70多位艺人健康宝照片,1000多位艺人身份证号仅售1元等。红星新闻查证发现,部分身份证号码属实。同时,如果被搜索的人做过核酸检查,通过该方式还可得到该人的核酸检查结果与检测机构、检测时间。

记者调查发现,代拍行业已形成完整产业链。代拍行业上游是个人身份信息买卖;行业中游则提供,用所得身份证号查询得到的航班信息卖给机场从事代拍的人;信息流至下游,则有专门人员在机场通过蹲点、刷关等行为拍摄明星的照片,最终流通到售卖环节。而相比新出现的“健康宝照片”买卖,明星的身份证号则可用更低的价格购买到。红星新闻记者在代拍群中搜索发现,1元可购买超过1000位明星的身份证号、护照信息。目前,北京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回应称“此问题已解决”。

▲红星新闻记者用明星姓名和身份证号,可查询到他的健康宝信息 红星新闻记者用明星姓名和身份证号,可查询到健康宝信息。

#当个人信息在日常场合被“正规”收集并处理,信息安全的边界将流向何方?

12月4日,东莞部分公厕安装的“人脸识别供纸机”引发市民担忧个人信息泄露的疑虑。据了解,该样机可在设定时间内自动删除存储路径下存储的人脸信息文件。网络安全专家表示,这种识别信息在本机没存储并不代表在系统内没存储,一旦数据库泄露或被盗用,就有暴露行踪的风险。“人民网”转载舆情评论称,东莞掀起了一场“厕所革命”,人脸识别取厕纸是公厕管理精细化的探索,其初衷只是为了便利市民,并无恶意,却因隐私泄露疑虑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也不符合《民法典》对人脸信息采集“最少够用”的原则。12月6日,东莞市城管局官方回应,设备已终止使用,该公厕改用常规的方式免费提供纸巾。

12 月 11 日,阿里、海康、网易等 30 余家企业组成“HR 联盟”的话题引发舆论热议。该“HR 智库联盟”成立于 11 月 9 日,许多评论认为其成立意味着“垄断就业市场”、“围杀打工人”、 “全杭州的资本家先联合起来了”。11 日晚,滨江区人社局相关负责人表示,HR 智库联盟由政府倡导发起,不存在交流讨论员工个人情况、共享员工信息行为。HR 智库联盟是否会增加员工自由流动的难度,目前还不得而知,但其潜在可能性引发了很多人的担忧。

关于盘点的盘点

不被审视的一年不值得度过。12月,媒体的年终盘点如同一场年末大扫除,那些遗忘于角落的眼泪,叹息,与愤怒重新得以回归视线之内,激起新一轮心绪波动与公共讨论。然而,在复杂的华文媒体生态中,年终盘点能抗遗忘,也能被官方借以塑造“正确的集体记忆”。于是当我们借着媒体盘点回望2020时,也有必要以个人经验与记忆重新审视他们。

如社会学家斯图尔特·霍尔(Stuart Hall)所言,权力不只强制和阻止:它也是生产性的——它会生产新的话语。每一年被使用与挪用的网络流行语是公权力同公民权力的一个个斗争场所。因此,年末的流行语盘点不仅能勾起人们散落一年的记忆,也能制造与改造记忆。今年,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中心咬文嚼字编辑部凤凰网新京报书评端传媒等多家机构与媒体都发布与讨论了年度网络流行语。其中,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中心作为最为权威的流行语盘点,发布在了国家教育部官网。该盘点所选取的“2020年度中国媒体十大流行语”分别包括双循环、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抗美援朝70周年、六稳六保、嫦娥五号等。盘点声称语料来源于2020年1月1日至11月底国内15家报纸、12个电视台和7个电台的节目、2个门户网站,数据规模10余亿字次,代表了中国主流媒体的关注焦点。在微博网友的评论中,有许多网友表示有许多次没有听说过,并认为这些是“考研人的关键词”、“都是考研重点”、应该被评为“官方流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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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的啄木鸟”《咬文嚼字》编辑部发表的流行语盘点被许多媒体转载。其中同疫情相关的是“人民至上,生命至上”,这是习近平在参加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内蒙古代表团审议时的发言,《咬文嚼字》编辑部认为,我国之所以在抗疫战中取得重大战略成果,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坚持了“人民至上,生命至上”这一指导准则。然而这一流行语并非网民集体创造而成,也极少被自发使用。端传媒总结了完全不同的疫情相关流行语:由李文亮受训诫引发的微博话题热词“不能不明白”,这句话在2月6日李文亮去世当晚迅速登上微博热搜,又迅速消失,但仍在许多社交平台传播。除此之外,网民嘲讽外国抗疫情况的流行语“抄作业”,以及备受争议,引发无数朋友圈撕裂现象的“方方日记”都位列其中。凤凰网列出的则是“武汉加油“、“健康码”、与“地摊经济”。

“逆行者”也成为多家媒体的流行语之一,在《咬文嚼字》的定义中。“逆行者”是“对在新冠疫情阻击战中涌现出的先进个人和集体的称呼。”而端传媒则指出这一流行语背后的争议。“逆行者”的流行部分归功于九月播出的抗疫题材电视剧《最美逆行者》,该剧集因为漠视女性在疫情期间的付出而备受抵制。开播后,《最美逆行者》在书影音网站豆瓣上的评分便低至2.4,最后关于此剧集的评分和评论被豆瓣关闭。有网民使用“要求最美逆行者停播”等标签表示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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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浪”也被多家媒体列为流行语之一:短视频《后浪》在五四青年节前夕播出,视频中演员何冰以“后浪”称呼新一代青年人,迅速成为舆论焦点。《咬文嚼字》对“后浪”的定义是,“当前流行的‘后浪’,大致是指我们的90后、00后。这一代人多为独生子女,曾让人觉得‘不着调’‘太叛逆’,但面对新冠疫情,他们奋不顾身,冲锋在前,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后浪’承担起了历史赋予他们的责任和使命,已成为这个伟大时代的‘希望一代’”。

端传媒则对“后浪”提出了另一种视角,认为视频在教育观众如何做一个“好的年轻人”,语句态度傲慢,显得“爹味十足”;也有人认为片中描述的出国旅行、体验极限运动的年轻人是少数“中产年轻人”,而现实中,多数人在996工作体制下加班,且被贷款束缚。更有人质疑,视频中何冰提出,新一代年轻人最让人羡慕的是“拥有选择的权利”,只是把选择窄化成了对消费品的选择。而在政治环境等面向,年轻人则越来越没得选。一篇模仿后浪语言格式的献给前浪的文章被热传,其中写道“因为你们,这世上的小说、电影、游戏中所包含的自由表达不至于总遭举报,尽管被举报是不可避免的,但有你们,至少还有不同的声音。”文章很快被删除

img 被删除的文章片段

在众多流行语中,不可忽视的还有如“内卷”、“打工人”、“工具人”等劳动者相关词汇。日益加剧的社会贫富差距,被侵害的劳动者权益,残酷高压的工作文化,让越来越多的媒体开始关注劳动者权益问题。界面文化新京报书评masses多数派都发布了今年的劳动者报告,盘点中几乎都提及今年广受讨论的外卖骑手,快递员,网约车司机等群体的困境,这些平台经济工作者被困算法与系统,劳动权益始终得不到保障。

其次备受讨论的还有城市白领的困境,如互联网大厂的如厕自由,职场PUA等。与之同时发展的是作为抵抗方式的“打工人”自嘲与摸鱼哲学。界面文化认为,这些显示出今年越来越多的劳动者意识到新自由主义话术中一味强调个人奋斗的偏狭之处,并转而对宏观环境作出或是戏谑或是嘲讽的反抗。

此外,杀马特与三和大神则再次引发了人们对底层打工者生存状态的关注。与此前或嘲讽或悲悯的视角不同,这些讨论不仅涉及他们的底层处境,也关于在结构性困境里他们如何存续人的主体性,拒绝成为一颗工厂螺丝钉。自媒体“服务业劳动观察”盘点了今年十大工人维权行动,其中从火/雷神山医院建筑工人到快递和外卖业中劳动者的反抗,首例环卫女工反性骚扰状告环卫站长,以及蛋壳公寓“暴雷”后工人维权受阻或被打维稳。正如文章中所说“不应该忽视来自三亿农民工的声音。他/她们的行动或许无声、或被隐形,但他/她们并没有放弃反抗,也只有反抗才会有改变。2020年或许很悲观,但工人行动并没有停止。”

img 火神山、雷神山医院工地的建筑工人

此外,一批有性别意识的媒体(如界面文化,新京报书评后生价值masses多数派等)详尽地总结了今年的女性新闻事件。他们回顾了今年中国女性遭遇的家庭暴力,如拉姆事件,方洋洋案等;网络中愈演愈烈的“厌女”文化,如清华学姐事件,杨笠被举报;以及那些不被主流话语关注的“看不见的女人”,如张桂梅斥责的家庭妇女,底层女性的月经贫困,以及假靳东案中的中老年妇女群体。多数派masses的性别盘点主要聚焦这一年的女权支持与行动,比如弦子诉朱军案中“弦子的朋友们”,女权与女拳间的不割席,卫生巾抗疫捐助,以及反对月经羞耻的卫生巾互助盒等行动。公众号多元家庭网络则把视线投向了家庭变革,总结了这一年中生育自由与多元成家的重大事件,其中包括被广泛讨论的单身冻卵,以及未被关注但仍意义深刻的单身平等生育权利。这些致力推进性别平权的媒体正一点点影响与挑战着男女间结构性不平等,挑起骂战的文章也引发了讨论,激起了更多人的思考。女权观念在今年就这样一点一滴被更多人所了解。

同是性别弱势群体,LGBTQ群体却并未如女性群体般得到日益增长的关注。截至2021年1月3日,尚未有大陆媒体总结LGBTQ大事件。然而这一群体在今年遭受着愈发严重的结构不公与社会歧视: 2020年5月18日,深圳女生陪同其女友报警同事强奸行为,当事警察称“女的本来就少,还搞什么同性恋,等你们同性恋合法了再来吧”。同性恋群体对此发起公开信,提出保护性侵受害者友善的接警机制。 2020年8月,上海骄傲节宣布无限期终止所有活动。上海骄傲节创办自2009年。活动完全由志愿者运营,是中国大陆地区的举办的第一个同性恋骄傲节。 2020年10月12日,国内首个同性伴侣抚养权纠纷案开庭。由于国内现行的法律并不承认同性婚姻,因此法律不支持同性伴侣双方对孩子的共同亲权,最终孕母而非卵母被判有孩子抚养权。这一案件让人们注意到由于缺乏同性婚姻法而造成的“法律真空”。 12月26日,河北大学男生出柜表白,表白视频被传到微博后,被网友网暴,“同性恋就是病,应该治疗而不是炫耀”,获得上万点赞转发。在石墙运动五十年后,平权之路依然道阻且长,我们何时才能拥有爱与免于恐惧的自由?

烂尾事件:安得广厦千万间

本月北京市昌平区香堂文化新村小产权房遭强拆,居民遭强制驱赶。据居民陈述,该村有 3700 多户被列为违法建筑,自 10 日起已有 30 余栋建筑被拆除。多名保安、警察进驻村内,发生跟踪居民、肢体冲突现象。13 日起,该村遭断水断电。该村业主、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教授杨玉圣从 14 日上午起绝食以表示抗议,并表示将继续“依法维权”。香堂文化新村为昌平区政府批准开发的小产权房该村居民有多位中共高层后代,2500 余户演艺界、书画界、新闻界等各界名人。据视频显示,强拆仍在持续,曾经写诗盛赞习近平的书法家范曾和体制内的女公安也无法保护自己的财产。

而租房平台蛋壳公寓的暴雷依然在威胁着漂泊到城市的年轻人居住的基本需求,月初,广州蛋壳公寓租客因被房东强制退房烧房后跳楼,用最悲剧的方式控诉着在这场资本和权力的游戏中租客成为最大的受害者,而更多的年轻人只有自认“倒霉”地寻找着下一处城市的安身之所。在号称为了年轻人服务的表面下,蛋壳公寓为代表的长租公寓靠着政府的背书和利用租客信用的“房租贷”把处于弱势地位的租客绑上资本着火的战车,官方的疏于监管和事后的漠然让受害的租客求助无门。

在这样的寒冷冬日,中国各地气温屡创新低,在豪宅的主人和漂泊的租客都面临着无处可归“家”的困境时,不禁想问一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尽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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